学术之路,从来都不是一马平川的;求学的过程亦然,绝不会时时让人欣喜得意的。既然选择了这条“人烟稀少的路”,除了要能够忍受其中没有太多志同道合者的孤独外,我想,更为重要的是,要如何在漫长的路上学会保持一颗跃动的奋进心。
当欲苦思一个新颖但又不失荒谬的“好”论题时,当“上穷碧落下黄泉”后仍未寻获所需要的重要材料时,当所论证出来的结论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时,当兴致勃勃地将“成果”呈现在导师面前准备获得赞美却当场被狠批时;扪心自问,你是否还能保持着一颗平静的心,一股坚定的毅力丝毫不动摇地决然前行?
以上这些学习情况,皆为在狮城求学的几个月来时常出现的事情。有甚者,几十分钟前与几十分钟后的心情居然是可以全然迥异的。“一盆冷水由头浇下”之后,在感谢老师严格的指正之余,心情指数的反差确是可想而知的。一个人从办公室走出来时,走回家里的路途上,擦干了冷汗,仔细想想,老师的批评还是很有道理的:倘若连想研究的文献本身是否是伪作都还不能证实的话,那么到头来会否只是白忙乎一场?如果是一部重要的著作的话,那么当时,乃至于后人在著述中难免都会提及;之所以不提,是不是因其价值真的不高?会否此书只是当时市场上冒名印刷的其中一本通俗读物而已?……一顿皆为针对文献问题的评点中,老师不长话语里,所流露出的是学者对于做学问的严谨。然而,老师的话是不错,但要说听了以后,学生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是假的,究竟要怎么样尽快收拾心情振作才是关键。
周五晚间,老师给我们布置了学期作业,他特别强调说:“这是一门没有考试的科目,所以这篇作业很重要。要做出范围不太大,但却能够体现本身的观点的论文;千万不要只是东凑西拼地引用别人的研究成果来充数,得写出将来敢于拿出来示人的文章。会花心思地去思考,去撰写,一切都是要靠兴趣。如果没了兴趣,也就说明你不适合留在这里。”确实,一切都是源自于兴趣,然在过程中如何做到时时保持兴致地“艰险我奋进”,或许就不完全能够单靠兴趣了。
求学、问学的日子,绝对不会是平静无恙的,心湖上一阵阵的涟漪难免不时会被掀起。被掀起后,要抚平,然后得以继续埋首的关键,窃以为,归结到底,想必就在于一个人对于他所做的学问之爱有多深。一直很赞同钱宾四先生在其《国史大纲》中所提及的所谓研究国史必须“对本国已往历史所持温情与敬意”之态度;进而扩之,从事学术研究,何尝不是要对学术本身有着一份浓厚的“温情与敬意”呢?如果仅仅因为老师的一顿严格的批评,一番苦思冥想后的不得要领就心灰意冷,意兴阑珊的话,那似乎不是真爱这个事业了。好比父母和孩子,即便孩子犯了再大的错误,终究父母很大程度上还是会原谅自己的亲骨肉。一切的包容,全然源自于发自内心的真爱。
检视并叩问自己是否怀着对学术的一份真爱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当你在学习遇上瓶颈的时候。诚然,学习上遇到困境之际,我会低落,然在一顿思索中,我还是会以正面的态度继续前行。我本身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那就是因读懂某部著作的真正涵义后,因看到一篇奇妙好文后,因蓦地想到某个新视角、新点子的兴奋不已。兴奋的情况,甚至到了手舞足蹈的程度,即便当下置身于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咖啡馆里。最近,正读着秦燕春的《清末民初的晚明想象》(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她在<自序>中引用了吴福辉先生的一段话:“一篇成功的学位论文,能够获得业界的认同,最重要的意义,可能首先不是它解决了一个具体的学术问题,而是它让作者获得了一份继续往前走的信心与勇力。”所言良是。我会将负面的情绪及时转化为正面的态度的关键因素,正是因为我相信,只要持续埋头,下一分钟很可能出现的就是手舞足蹈的举动了。
继续往前走在学习的路上,偶尔回首小结,则或更深刻地理解以下这么一条连贯线的运行方式:它犹如一场没有终点的接力赛,我们因为兴趣开始了旅途,通过对她的真爱而找到了在过程中坚持下去的理由,再凭着每一段所获得的稍微可喜的小成果,强化了信心,往更高峰迈进。谨与各位有志于学的同道共勉之。
说得好!^^
加油~~
兴亮,我发现我的华文已经退步了。有些句子竟然要看两次才看得懂。天啊~我不适合读你的日志。哈哈